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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 ■Luv Letter -致亲爱的你-〈All About Hyde Angelus〉+5177 [复制链接]

魔导士学徒
└「爱の传教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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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4-19 23:32:36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柯瑞森特 于 2019-4-24 01:08 编辑



  怀念。

  他们最后一次相见是在薄暮时分,偶遇。

  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身影拉长,黑与红的泾渭分明,世界却不如鲜明的轮廓那般真切,只因荒谬,与物亦不是人皆非。

  尖锐的注视,冷淡的嘴唇,仿佛要在落日中融化的纤细与他曾经熟悉的并无二致,又天壤之别。

  他眼前的是新磨的弯刃吗?还是冷酷的,镌刻隽永祷词的石碑呢?

  “……说告别吧,我的朋友。”

  陌生的声音以疏离的语调演奏,天真而欢乐的旧时光无法渗透此刻的现实。他第一次确切感受到即使天空如烈焰焚烧,黄昏的温度依旧不断朝着夜晚的冰凉进发,甚至比光线消失的速度还要更快、更为无情。

  毅然的离去唤来了风,搅乱暮色深沉。可波纹终将停驻,故知则于永远之间销声匿迹。







  ——那之后,他得知了对方的死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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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uv Letter
-亲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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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uv Letter -Andirya-



  初为梦境,继而是痛楚。


  他难以分辨如何才算是梦境的结束。艰难撑开的眼,腥甜粘稠的口,视线的转移如同静谧飘落的叶的动作般缓慢。堂堂映照在霞紫双眸上的回答是炽烈的、艳丽的、仿佛驻立在世界与时间的终点处,正优雅等待着末日降临的一轮红日。


  纵使天穹之红若火焰入侵,他并未察觉燃烧的热度。他从一开始能得到的就只有死灰的凉,与伤口的辣。孤寂的垂垂落日也好,被染作同色的茫茫天空也好,模糊不清的拉扯树影与交错其间黑色的飞鸟也好……太远了,过于遥远。又太亮了,过于明亮。这世界不属于他。貌合神离,随后排斥与拒绝。他亦不属于这个世界。漠视、嗤笑,随后支离破碎。


  牵挂,归宿,被称作幸福的错觉……究竟是什么呢?阿泽兰很大,属于人类的仅为方寸;阿尔洛很多,值得挂心的闻所未闻。不会更糟糕了。不如说,在这样毫无希冀的时间与空间的节点上,那些仿若无恙、悠然自得的家伙才是更加不可理喻吧?那么在哪里结束都好,无论在哪里结束都是相同的,总是一人、一魂、一具疼痛着的躯壳——


  ——啊,这当然是他自找的……不、也不能这么说。他哪里会知道表面弱不禁风并不等于手上没点本事,初次见面也不会免除拳头招呼的可能性。森染人个个能打得不行,过节都是扛着公牛游行,斗酒划拳都是摇着斧子榔头助兴,连婴孩都能快乐地收到锄头作为礼物等等传言他也听过一二,因其夸张而只当做笑话,怎知危险的警告还真是正大光明、堂而皇之地就摆在字面上了。尚武的风俗的的确确、彻彻底底地融入了每一个森染子民的血肉,就像是滋润森林却不可见的地下溪流。他当对方不过是头还没长出角的小鹿,最多是被逼急了就会又咬又蹬的野兔,怎知自己面对的是看惯了猎人的幼熊,凶狠、恶劣、蛮不讲理、没点轻重、胡作非为……


  ……就好比是,若不如此强烈地将他全盘否认就无法稳定其自身的形状一样,赌上了生命与尊严,无需留情与犹豫的突击。凝聚的愤怒与沉重的决意,一向将暴力行动看做无能者行径而漠视的他自然不可能是对手。


  ……只是现在还不是对手,只是现在!


  思考能力伴着一阵阵懊恼与翻滚着的自我嘲笑逐渐回归正轨。可他百思不得其解:究竟是哪一句发言为自己引来这场差一点的杀身之祸?不曾发生任何意料之外的特殊情况,他只是一如往常那样看似随心所欲地笑着、说着,从明日的天气预报到这次马戏团活动的小秘密——与他差不多年龄的孩子们明明总是分外喜爱这个的。更别说上至心血来潮的贵族下至犹豫不决的朝灵都曾是他的听众,他有与任何人进行交谈的自信。能言善辩总是为他带来不错的甜头,鲜少带来麻烦——只要清楚哪些是绝对不能说的,哪些再荒谬也只会被当做有趣的笑料。


  他侧目观看着这个世间,人类即使在自身的痛苦中,仍然会因为他人身上遭受的加倍的苦痛而开怀,仿佛就能变得更为幸福。他没花费多少心思,自然而然懂得怎样的行为能够讨好怎样的人,又必须对什么敬而远之——他想一个从记事起便生长在马戏团讨生活的孤儿恐怕最好也就是他现在这样:足够的空暇、各种来路的零花钱、不温不火刚好的人际交往。技艺戏法之流太过麻烦与身份低微,小日子如鱼得水的他理所应当地做着如何一直省力快乐的打算。他那时总觉得,凭着优异的外貌和灵活的言语,在那些有钱太太甚至贵族女性中周转生活,既不是什么难事,也不是需要太多思考的未来。


  可轻松的路还没迈开腿走起,他就在这平凡的某一天挨揍了。


  狼狈地失去意识、瘫倒在地难以起身,每一次呼吸都带来钻心的痛。他简直以为是惹到了手持大棒专门找茬的社会人醉汉,或者是带着恶狗的、头仰得高高的傲慢大少爷,甚至脑子不太正常身手却该死地优秀的疯子。原本的世界观中只有这么几类会一言不合就暴力处事,现在他可要好好更新一下对人对事的判断了——首先便是把那愚蠢的初始好感给丢得远远的。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的直觉失灵,并充分体会到美丽的蔷薇往往带刺是人间真理。


  混蛋是不分年龄、性别、外貌与装扮的!


  他脑内絮絮叨叨浮着思绪的棉花球。想象中的自己用轻飘飘的语调努力装作满不在乎,全身的瘀伤似乎也早转为无谓的隐痛。他一直认为这样的游手好闲感看起来更有趣也更帅气——面对一个不讲道理的世界,露出软弱的瞬间就是败北。他并不打算被这样无聊的世界征服踏在脚下,反之亦然,他是没有野望也没有激情的游魂,只是单纯地暂时还不打算屈服罢了。


  ……他没有可以真正倾吐内心脆弱与柔软的对象。孤儿自然是无父无母,通常也没有兄弟姐妹的孤身一人。他不知道自己的出身——何时、何地、来自何人。最初的记忆是朵朵纯白自漆黑的高处飘落,本应存在的温暖永远地消失了。他想团长老头肯定是知道的,才会在相关谣言兴起时难得强硬地掐断源头。但是老头不会说,只会沉默地看着他,苦恼挤在额间的眉与日渐下垂的肤肉层叠堆砌,将秘密隐藏在岁月渐长而越发稀疏的丛林之下。


  有时候,他是团长一时心软路边捡的可怜婴孩,有时候他又成为了团长熟悉的权势之人的私生子托付。有的时候团长老头就是他的父亲,有的时候他的父亲是贵族、屠夫、商人、窃贼、吟游诗人、堕落的司祭、遭遇不幸的他城来客,另一个天涯零落人……无人能给出准确的答案,他竟是成为了无法确定形状,总总作为谈资存在的“什么东西”。就结论而言,他没有姓氏,也谈不上对团长“玛哈特”这样的姓有什么渴望与感情。他尝试过恶作剧,甚至作恶,尝试过直接询问,尝试过足以以假乱真的哭诉,无论怎样的努力,结果都是无法撬开顽固老头儿的话匣子。


  他渐渐觉得没有必要探索下去。他大概是不会因此而变得更加开心,还不如着眼于更为实际的、价值闪亮亮的那些——


  ——那些,本不该成为痛楚之物。




  “……?”


  他这才意识到脸颊上瘙痒一般的疼痛是与身上其余各处剧痛不同的、仍然在持续增强中的痛楚。清醒的精神伴随着更为干脆的行动,他咕噜噜地转起已然灵活的眼,企图尽可能搞清楚是什么在危害他将来必定英俊潇洒的脸——他沿着那肉嘟嘟的小手往上看去,洁白的鼓鼓蕾丝衣袖,短短的手臂、小小的肩与盛放着更多花边的细细脖颈、柔柔蓬松在软乎乎脸颊旁的秀发,和,因为感受到他的视线而笔直投过来的毫无羞涩、畏惧、怀疑、嫌弃、鄙夷……没有任何恶意,只是安静与他四目相对,纯真而明亮的她的凝视。


  他惊愕地忘记了眨眼。她瞬间理解成不成条理的游戏,也努力地、一动不动地盯着他。若在外人看来,一定觉得滑稽极了,但那并不重要——


  ——他在她的眼中看到了自己。他的投影乖巧、安稳、可怜兮兮却轮廓柔和——在她大大的、清澈如同恬静湖泊的眼眸中,他竟然与这个惹人发笑的、愚蠢的深红色世界如此合拍。可他不能笑,疼痛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万一比哭还难看,吓到她、让她逃开的话……定会成为遗憾一生的错误。他本能地如此判断,哪怕这份直觉不久前才送上一套疼痛大礼包。


  “……唔?”


  即使对上视线毫无意义地较着劲,幼女仍不准备放过他的脸,只是从拧换成了急促的拍拍,表情严肃、专注……惹人怜爱。他想她可能是把自己当成睡过头的懒虫,担忧着入夜后大地的严寒……也可能只是纯粹地觉得合眼缘且手感不错。他甚至有种,她已然看穿他最后一层狼狈的遮羞布,不满他怠情的逃避所以不断催促他有所行动的错觉。她该是那样不可思议的女孩。总而言之,为了不加深她进一步的苦恼,他抿抿嘴唇润湿咽喉给出了回应:“会疼。”


  ……平常的巧舌如簧在最需要它的时候完美地背叛了主人。


  “……噗呼。”如同之前的百思不得其解,他又遗憾地发现自己无法判断他的回应为何会惹得对方发笑——但这感觉并不讨厌。他本来就更喜欢与女性交往,自认可爱女孩子的笑靥如花,足以令人忘记各种忧愁、不自觉地一同微笑,是比大多数无聊之物要更加珍贵的纪念。而他现在身边这一位无疑是最为可爱的一朵玲珑花蕾。他甚至可以确信,她肯定会在不久的将来盛放,成长为令人瞩目、难以忘怀的窈窕淑女。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笑容。他依旧在她的眼中,她也在他的眼底。刹那的永恒,光阴的悄然凝固,偌大、吞裹落日的深红色琥珀。她先别开了目光,望向遥远的,地平线的一端。


  “麻嬷!介粒一!”


  柔软的小手从他的脸上移开了,在空中快乐地挥动着,稚嫩的甜蜜的嗓音同时响起。小小的女孩子口齿不清地招呼着谁,接着就蹦蹦跳跳地朝着太阳西落的方向跑去。他一边品尝着奇妙的失落,一边从风中捕捉着其他人的靠近。出于疼痛,他的脖颈就像年久失修的车轮一般难以转动,即使视线尽力去追随,局限的视线范围内看不真切——


  ——逆光。红日。影子摇曳。风声私语。几近融化的轮廓。香味的靠近。花瓣粘附的裙角。最终轻轻垂落在他的额头的是有些冰凉的、属于年长女性的手。





  一切都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愉快地、轻浮地、自顾自地认定——






  ——他已遇见属于他的太阳,与仿若奇迹一般的、另一个梦境的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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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雷 + 1 效果拔群
艾米莉娅 + 1 排版一如既往的好看!
菲尼诗 + 1 格式很华丽,真的像写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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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4-19 23:32:37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柯瑞森特 于 2019-4-29 00:02 编辑


……来谈谈关于死去的太阳的故事如何?//■■■■■■■■■■■■■■■■■■■■■//■■■■■■■■■■■■■■■■■■■//■■■■■■■■■■■■■■■■//■■■■■■■■■■■■■■■■■■■■■■■//……说再见……吧……/

  ……我/




的/      




     





/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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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ld Luv Letter (slow) -Lerge-



  短梦匆匆。


  海德·安杰勒斯缓缓睁开眼,很快不得不重新闭上。强烈的光线几乎要使他失明。短暂数秒中他能确定的只有此时并非身处建筑物之内这一结论。自满的良好视力暂且无用,其余的感官便迅速地、自然而然地进行着辅助:烈日炎炎,干晒泥土的气息,隐约的、令人不安的羊骚味,风的声音,草叶相携起舞的细响,偶然的数声鸟啼,稍远处水流的清唱,一行不知名的昆虫路过他的指尖,瘙痒。


  山……羊湖……吗?太安静了——人的声音太少了。


  环境判断还是更加依赖逐渐适应光线的视力——然而、说实话这并没有什么用。海德对周遭风景丝毫没有印象:广袤的、坡度起伏的除了草还是草的大平原,翠绿宜人却不见人迹。一片羊群在坡下飘荡如云,白若梨花,正晃晃悠悠行向不足以在地图上拥有名字的纤细溪流。再远些,从稀疏聚集为浓密的树木与青灰色的群山遮挡了视线。没有什么能够帮助他把握现今情况的信息。若是从太阳的高度判断,他失去意识的时间不会太长,可能是一场被马车带出安全区的快速旅行。但附近并没有车辙印,也就是说他有很大概率:一、被带出尼恩格兰后特意搬运、放置到此处,一个毫无标识、也没有任何特征可寻的草原中点;二、被大张旗鼓地动用飞艇直接进行蓝减区或红区投递,并且是保证他毫发无损的安全转移……若是这样只会更加难以解释如此大费周章的用意。


  ……使用理魔法的降落……对方至少有两人,吗……


  若路程仍在数小时的范畴内,只要确定好方位,一直前进总能再看到尼恩格兰的城墙。运气好还能在路上碰见巡视的骑士队伍或是行商。出于对安静环境与保密性的渴求和需要,海德日常时不时就会跑到蓝减区进行魔术的练习,偶尔顺道也会与离群的魔物见个面,照顾一下这些不受欢迎不请自来的观众。不是他自夸,他可擅长应付那些最令人憎恶的“客人们”了。不是令人愉快的“客人们”,但驱逐时自有奇妙的快乐,常常还能为他带来一些设计上的灵感。现在的情况尚且不算棘手,仅仅是情况不明,缺乏有用的分析素材。


  无论是即将黄昏还是夜晚,无论是蓝减或者是红,他都不会害怕而畏手畏脚……一个更准确的说法是,海德从来未曾学会恐惧。他能理解它,能运用它,却无法产生它。


  他曾将数种情感混沌的糅合体误认为是“恐惧”,但最终还是遗憾地理解了:那些情感的碎片或许是遗憾、失落、悲伤、苦涩、迟疑、疲倦……和痛楚,无一关乎恐惧。他不会期待任何,真正拥有之物少少,所以也难以失去什么。干涸的土壤滋生不出灰白的菌落,浇灌后总也只是布满湿润的苔藓、无名的野草与随处可见的花。当然,他能做到敬畏。作为出色的魔术师,装模作样的害怕模样一向是不错的舞台表演,他可不会错过这个。


  有的时候,他简直羡慕其他团员自然而然的惧怕和紧张,距离他太过遥远的情感,如果能够握住的话……


  ……不。


  ……还是都一样啊。



  即使像是现在这样,无缘无故被抛离在茫然的危险区域,他的心脏仍只会平稳地跳动,思想顺滑地流淌着、卷进更多情报泛起泡沫,甚至都要开始搜寻晚餐烤野兔的辅助配料。


  ……自己的事情怎样都好。


  果然在哪里结束都是一样的。


  即使是死亡。


  纵然是、……


  ……






  确认随身财物无恙之后,为何会有人恰到好处地打晕自己,又大费周章地转移位置至荒郊野外的思考被迫陷入了死胡同。没有任何像是留言的东西,比如一张压在石块下的羊皮纸,一个鲜红的箭头涂鸦,一整套木制的迷题箱子,吐着舌头的狗狗戴着的项圈,伫立在翠绿草原的绿色告示牌……海德一边思考着这场游戏所有可能的展开方式,一边习惯性地伸手抚摸惨遭挨打的部位,掌丘偶然擦过耳廓,与悬挂着的无名晶石耳坠接触,一阵奇异的冰凉与幽幽的冷光闪烁。


  一个像模像样的结论同样在他的思考中开始闪烁。


  确实有且仅有一个解释他这场奇怪遭遇的缘由,一个变数。


  

-A N G E L U S-
”。




  这是海德昨天夜里刚“取回”的,百分百纯正地属于他的姓。一个家名,一个可以探寻身世的线索,一个他曾经狂热渴望过的、或许能够将他与疏远世界相互连接的重要之物。


  ……只是现在已怎样都好——不、并不好,一点也不好。至少疼痛就很不好!会带来疼痛的这个姓氏,难不成也是个坏东西?



  虽然装模作样地做了一些复杂又没意义的犹豫,海德实际上没有花费多少心理准备时间就正式成为了“海德·安杰勒斯”。念起来还蛮顺的——其实光这样一个理由就足够充分,他的名字就像是为这个姓氏量身定做似的,所有的抑扬顿挫都像乐谱上的音符一样按部就班。这个看起来没有什么特殊、也不算太常见的姓氏之前一直被“理论上推测为自己母亲的某位女性”寄放在玛哈特团长处,并叮嘱只能在海德成为“寄有价值者”或“急需援助时”才能交托给他。先不说这个堪比他现在遭遇的莫名其妙程度,这要求可真是着实为难坏老团长了。以海德对玛哈特团长的了解,估计他老人家大部分时间都在苦恼“怎样才是那位女士心中的价值、才是那位女士认同的无助”,所以一直无法启齿告知,还不由自主地看到海德就会纠结起这难解的题,从而令人误解地唉声叹气。让一位诚实却笨拙的老好人保管一个附加着特殊条件的秘密绝对是一种不客气的折腾。即使那位女性确实是自己的生母,海德仍会不由自主地为亲爱的老团长愤愤不平,露出大大的笑容再送上一个理解与同情的拥抱。


  在得知团长与那位女性仅是曾有过一面之缘,甚至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之后,一切变得更加扑朔迷离。这也是一个海德仍未来得及找到合适解释的难题……除了团长的老好人程度竟然早在十多年前就已远远超越他想象中的巅峰这个毋庸置疑的结论外。


  一开始,海德并不确定是满足了哪方条件老团长才终于愿意松口。他早已是玛哈特马戏团最受欢迎的魔术师——虽然这团里能称得上魔术师的也就只有他与老翁两人而已——以魔术水平或受欢迎程度而言,他早就可以挺起胸膛自豪地宣称自己不再是混吃混喝的毛头小子而是“寄有价值者”。可老团长并没有在成功的第一次公演后就告诉他,是对他有着更高的期待呢,还是单纯地、仍然在钻留言的牛角尖?可若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他现在是,“急需援助”,吗……


  ……团长正在担心着自己。这同样是毋庸置疑的结论。


  毕竟这可是梦想着看到人们——阿尔洛、朝灵、所有人的笑容才一手创办马戏团、追寻欢乐与光明的天真者。和蔼可亲又温厚正直,和海德完全不一样的大家的玛哈特团长。即便他无法充分了解海德,他仍然能够依靠近乎本能的直觉发现点什么——这也是,偶尔会让海德羡慕和无奈的特质。


  关于团长收留自己的理由海德本以为是清晰的——善意、温柔、崇高的心——现在却因为秘密的披露而变得模糊起来。


  老人说,海德的父母曾经为他的梦想提供非常重要的资金援助。那是一场愉快的、幸运的交谈:萱草发色、带着快乐笑容的青年,一双紫眸比起海德霞紫的眼更为通透与神秘莫测,穿越时空述说着亲缘关联。青年自称是来自夏维朗的帽匠,喜爱着魔术、戏剧与异闻,从考究的深色衣着就能轻易看出的好家业,优雅的谈吐也无时无刻不加深着一名夏维朗中级以上阶层绅士应有的形象。挽着青年的长裙女性,青年口中的新婚妻子全程默不作声,一直面无表情地看着丈夫与玛哈特的交谈。她有着一头浓密的金红色长发,安静的双眼像是新晨雾气弥漫的晓光海面,在青年提及某些话题时才悄悄地闪烁起光点。甚至到若干年后女性落魄地与老人再会、托付幼子时,那双蓝眼已如同被打碎的暴风雨海面,却仍然越过了乐于提供帮助的玛哈特,坚决地投向某个异常渺远的地方。由是玛哈特难以应付偶然会露出同样神情的海德。他太了解自己与这对母子的不同。他想海德真正的出身应当不错,理该得到其他的、好过跟着马戏团起起伏伏的归宿——他也确实等到过。梦幻般的归宿以短暂停留的形式昙花一现,却为海德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将他革新。


  除了这两次会面外,玛哈特对这对夫妇没有更多的了解,唯一能够肯定的是:海德的母亲将他留下、独自离去的意志坚定而不可摧毁——即使他不答应收养海德,那位女性一定也会丢下他,消失不见。


  ——可怎么会有忍心丢下自己孩子的母亲呢?究竟是怎样的怪物在追迫着她?她又为何坚决地拒绝了所有对她的帮助,还留下那样奇妙的请求?老人至今也不知道答案,甚至也无法断言“安杰勒斯”即是那位青年乃至海德的真实姓氏,还时不时为自己的力所不及而遗憾、哀叹。对海德·安杰勒斯来说,所谓的“答案”却显而易见:既然是他的生母,眼中的世界恐怕和他眼中的那个十分接近吧?


  名为世界的怪物。


  名为生命的怪物。


  又或者是无名的怪物们。


  他笃信着。




  与“安杰勒斯”一同被交付到他手上的就是他现在挂着的耳坠。透明的晶体中隐约包裹着某个符号,可能只是一个扭曲着的气泡,材质透露着一股廉价感,并不是紧急时可以典当一大笔钱的那种提供援助之物。这让他不由得怀疑起团长转达的留言的准确性。也许不是“可怜的小海德急需援助时”,而是“我们倒霉的好团长被想要知道身世的顽皮男孩烦忧得急需援助时”吧?据他所知,阿泽兰的普通家庭很少会用上这种既不精美又形状怪异的装饰物——如果她们想要耳坠,不想被他人嘲笑的话肯定会选择更像耳坠的那些。这个若隐若现的符号则更像是某些大家族才会有的家徽之类的象征物,只是极简陋和模糊……结果,海德实际能得到的情报并不多,他便很快选择好下一步行动——然后,就变成了现在的状况。他只是戴着这枚耳坠在尼恩格兰最热闹的广场溜达了一个早晨,和各式各样的人交谈、微笑、推销下一次演出……应该是在踏进某条小巷的瞬间就冷不丁地遭人暗算、打包出城。尼恩格兰的安全指数令人担忧,执行者的效率高得惊人,如果伟大的国民们的SAL也能有这样的准确性和效率……


  ……会有因此而改变的人或事吗……


  写了又揉掉的纸团不能被称为信。即使是OAL和UAL也无法传递未说出口的留言。他知道。




  ……先回城吧。


  他想。无论“安杰勒斯”究竟代表了什么,当务之急还是填饱肚子、保证安全、确定可用物资储备。而这个地点的意义,只要记住具体位置、做好准备后随时可以再回来探寻。


  他对自己的记忆力相当自信。于是,就在他左右张望企图加深对周边环境的记忆时,他总算是注意到了,“那扇门”


  乍一看只是离群的数只白绵羊,实际上则是矮矮的灰白色岩砖,凑近看才能看清人工制造特有的整齐切割线与砖面浮雕,或磨损或模糊。而凑近后,通过仔细搜寻又能从这个位置发现稍远处隐藏在草丛中的灰白岩砖,靠近,再发现,再次的靠近,毫无例外的又一次发现……一直延伸到某个丘陵的转角,迎面就是高大挺拔树木如层层防守的士兵,与一扇勉强还能看出原构造的破损拱形门,藤蔓交织下露出的是一模一样的灰白色岩砖。海德瞬间理解了:他之前所看到的那些应该都是同样的门,因为这样那样的缘由而仅剩下的残骸。


  想必在许多、成千上百的时光之前,这里曾经有人生活着,这里曾是人类的聚集地,这里曾坐拥被精心雕琢过的美丽、洁白的建筑物群……当他走过,旅行商人的吆喝渐明、吹捧与杀价的高低音,孩童好奇的目光轻轻地黏过,回到母亲手上的糖果,俏皮的发梢一摇一摇……白色的街道立着揽客的人、醉酒的人、闲聊的人、亲切的人、不怀好意的……人们的喧闹像炙热的日光一样晃眼,时间曾是那样地漫长、悠扬、不可磨灭。然而现在,只有绿草疯长,羊群做客,呼呼的风抚摸被晒出温度的石墙,企图一窥残破的梦境。一扇又一扇白色拱门接连成通道,终点尚不可知。是幸存,还是已经毁灭了、同样地留下空荡荡、荒芜难辨的遗址?将他带到这里的“谁”,其目的便是让他去向某个“已不存在的坐标”吗?


  好奇心战胜了饥饿感。海德将防身的小刀抽出来,深呼吸,抱着随时会遇见野兽或是更加危险的魔物的觉悟进入了森林。炽热的阳光未能穿越巨木交错的手臂,转而投下湿重的荫,每一步都踏出像粘稠呼吸一般的声响。灰白色的路标仍旧一处接一处,在这里它们能够保持着最初的拱形,抬头端详时,目光与一两只拱顶上困惑的松鼠相接触,海德无疑是它们的王国的陌生入侵者——要做就做个了不起的入侵者吧!这么想着,海德开始留意四周窜来窜去的野兔,树木与重荫却突然在一块光照明亮的草甸边缘断绝了。林间的广阔空地也尽是看腻味了的绿油油草甸,稍高的中央是一座已经没有了房顶、但仍然能看出曾是某种辉煌建筑的废墟,清一色的灰白,许多面曾经属于许多房间的墙,坍塌的楼梯与失去画作后的虚空画框一般的窗。刹那间仿佛受到某种感召,海德放过了幸运的野兔,径直绕过那些仍旧高大的墙体,回家一般自然地走向往往是起居大厅的位置中心处,转过最后一个拐角映入眼帘的便是摆放着下午茶具、精致点心与灿烂鲜花的白色桌布的长桌——


  ——她则在长桌的另一端微笑着,等待着,笃定端庄地与他四目相接,盈满春水绿意盎然的空灵山涧吹来轻柔的风。



  理所当然,自然而然,顺理成章。鹰的孩子仍旧是鹰,开满白花的树会结出甘甜的果实,河流歌唱着向西或向东最终皆聚于无限的海洋,不可预料又了然于心的相会。


  海德对她的突然现身毫不惊讶,也没有因为突然在野外的废墟出现孤身一人的女性而产生“闹鬼了吗”或“这是错觉吗”的正常反应。这并不是因为他知道这一切应该有一个“幕后”,他只是纯粹地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这很奇怪,这很不寻常,可是不知为何他就是能够接受,或者说是,无法反驳。


  就像是他和丧失恐惧一样突然彻底丧失了惊讶能力。


  就像是他本就应该在这里,在这个时间,在这位女性的面前,一切在很久之前就被决定好了。


  就像是虔诚的信徒面对教堂中女神像,除了膜拜与祷告,没有更多的插曲,也不应该有任何失礼的多余行径——啊当然,因为海德并不信仰女神,他也无从推测其他信仰者的思想与心情。


  他打从心底认为自己是知道她的,他认识她,从很久之前,再到很久之后。并且,一直、一直等待着她的目光——她亦是如此,始终等待着与他的会面。


  她不是某种类似于母亲的存在,与海德曾见过的所有女性相比也没有什么十分特异之处。海德甚至还见过比她美丽数倍,气场也更加强烈的无法忘怀的永远的淑女。她轻易地超出了那些过去,仅仅只是微笑着,以一双明绿的眼夺走了他所有的语言与表情。


  于是,她先向他说话了。


  “黑蒂斯。”她笑着,注视着他,白鸟从她的肩头起飞,似有远远塔楼的钟声浑厚地奏响。


  海德眨了眨眼,剧烈的既视感犹如庞大的怪物袭来,在瞬间将他生吞。


  “黑蒂斯。”他笑道,呼唤着他,阳光顺着他的脸晃动,窗外声响皆收尽在他绛紫的眼眸。



  那是已经过去的无数黄昏中的一个。


  那是他所敬畏的第一位男性长者,慵懒而优雅,大猫一般的金发紫瞳青年。


  那是他最幸福的童年时光里的一场不可思议、难以理解的单独谈话,他、与看似毫无准备、临时起意的审判者


  对了,他那时候确实是这样回答的——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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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nk: 8Rank: 8Rank: 8Rank: 8

支援
斯帕达
所在地
野外红区
携带金
18948 GP
活跃度
242 AP
技能点
0 SP
剧情点
1178 TP
存在感
3980 BP

理魔法A 魔导开发A 格斗A 匕首A 烹饪A 键盘乐器A 赌博A 商业A

发表于 2018-4-19 23:34:53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柯瑞森特 于 2019-4-28 02:17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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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雷 + 1 效果拔群
艾米莉娅 + 1 好像有只红眼睛的超凶鸽
菲尼诗 + 1 白色的鸽子很可爱。。
帕西瓦尔 + 1 治愈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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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金猎人协会晓光分部联络人

NPC

Rank: 1

难度
所在地
晓光
携带金
104 GP
活跃度
2 AP
技能点
1 SP
剧情点
9 TP
存在感
24 BP

动物驯养 匕首E 剑E

发表于 2018-4-20 00:04:12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菲尼诗 于 2018-4-21 02:46 编辑


鸽子很可爱。。
另,格式很华丽,真的像写信一样。。
已有 1 人评分存在感 收起 理由
柯瑞森特 + 1 然而会不会有信呢.question

总评分: 存在感 + 1   查看全部评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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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导士学徒
└「爱の传教士」

战斗力⑤⑨⑨的贤者

Rank: 8Rank: 8Rank: 8Rank: 8

支援
斯帕达
所在地
野外红区
携带金
18948 GP
活跃度
242 AP
技能点
0 SP
剧情点
1178 TP
存在感
3980 BP

理魔法A 魔导开发A 格斗A 匕首A 烹饪A 键盘乐器A 赌博A 商业A

发表于 2019-3-11 15:55:32 |显示全部楼层
呜呜呜呜呜——这谁受得了啊呜呜呜呜——!


踢上去证明我有在努力Q=Q
写得真是太卡了……我和海德根本不是一种性格!他太难写了!!!!

说到底还是我的错啦!!!反正都是我想不开啦!!!
呜呜呜——!



本来就想着今天回家修一修就丢上来明志吧捡个凑巧好了(闭眼

好了好了发都发了挂首页也挂首页了脸都丢完了剩下就死鱼扑腾了!


已经真是不发不知道定稿的这部分看起来内容好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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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米莉娅 + 6 + 1 认真回帖奖励丨加、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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